回憶的碎片（上）　之六：心碎

Chapitre ２０　回憶的碎片（上）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之六：心碎 　　※※※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「你們知道嗎？王后最近竟然和批判王室的夏特雷夫人走得很近……」　　「夏特雷夫人？不是吧～我聽到的是王后和奧弗尼亞公爵……嘻！妳知道的，就是那個嘛……」　　「唉～看看我也是一頭漂亮的金髮和綠色眼珠，只是少了那些華麗的裝飾而已……不然那些公爵、伯爵……甚至是國王陛下，都有可能是我的裙下臣呢！」　　「妳就別作夢了！要輪也不會輪到妳～」　　　　　　雖然早已習慣侍女們嘻笑嘲諷的談論王宮裡的大小事……但今天的查，心情特差！似乎聽到了什麼「關鍵名字」，暗紫色的眸……倏地一邊轉變為血紅──因為那個名字的主人，正從花園深處走來。　　　　那人見到查之後停下腳步，隔著層層花樹叢，紅褐色的眸與查遙遙相望；風緩緩吹動赤紅色的髮。半晌過後，他露出一抹溫文微笑，「許久不見，阿爾貝洛。」　　　　極力壓抑莫名的怒意，下一瞬，查眼裡的血紅恢復成紫，「……我不記得我們熟識，奧弗尼亞。」　　　　若有所思的看了查一眼，洛維斯臉上溫文爾雅的笑意不變，「抱歉，我以為我們知道彼此的存在已經兩百多年了……或許能稱得上認識？」感覺得出來，洛維斯似乎有示好之意。　　　　只是，查並不領情。　　　　「我對你的認識僅止於你的純血身份……以及，不斷猜測你會何時動手奪取王位，如此而已。」　　　　聞言，洛維斯俊美臉龐上的笑容，更加深了些，「如果真如你所想，我覬覦王位……這麼老實告訴我你的想法，好嗎？」　　　　「你我心知肚明的事，再以偽善的笑容相互虛以委蛇……根本毫無意義。」看著洛維斯的笑容，查故意這麼道。　　　　洛維斯明白查話中的嘲諷，淺笑依舊，「如果告訴你，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爭奪王位……你是否會相信？」　　　　查冷峻的神色讓人不寒而慄，「要是真的沒有，當年為何要在事端之後來這裡……」　　　　不過對於洛維斯而言，查散發的不友善氣息並不影響他的情緒，「當年我出現在國王陛下的陵墓，是真心要弔唁你的父王……並沒有其他意思。」　　　　「是嗎？那現在，又何必費盡心思接近奧古斯特的妻子……呢？」句末的語助詞，查生冷的語氣，驀地略微提高音調……沒有表情變化，唇邊，緩緩勾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　　　　而洛維斯在聽到查這麼說的同時，略微斂起笑意，「當年手刃忘恩負義親族們的你，眼裡除了憤恨之外，還有滿滿的哀傷……與你在國王陛下墓前的眼神一模一樣。而現在的你看起來反而像在守護王位，守護你父王遺留下來唯一的寶物……長久以來支撐著凡爾賽的，不就是你？」他說了很多，卻沒有回應查的問題。　　　　「……你到底想說什麼。」查蹙起眉宇。　　　　洛維斯勾起微笑，「阿爾貝洛，這麼多年來……除了王位之外，你有沒有想過什麼對你而言更重要？」　　　　「看著那些為了王位爭權奪利的人們，在痛苦中垂死掙扎……」暗紫色的眸，隨著話語起了變化──「才是我活著的意義。」鮮血般的瞳孔收縮；昂揚的唇畔，是扭曲且猙獰的笑意。　　　　看著查，洛維斯沒有多說什麼，臉上的笑容摻雜了一絲不明思緒，淡淡地道：「是嗎……那麼，祝福你。」語畢，洛維斯越過查，朝宮殿走去；而他自始自終，都沒有正面回覆查的問題……關於安東妮亞的問題。　　　　冷眼望著洛維斯離去的身影，驀地，一道聲音在心裡響起── 　　　　　　除了王位之外，你有沒有想過什麼對你而言更重要？ 　　　　　　倏忽間，花叢那方似乎有著什麼影像……蹲坐著埋首膝間的她，纖弱的肩顫抖著；緩緩昂首，碧綠色的眼眸有著閃閃淚光…… 　　　　查搖首，極力甩開那抹不知何時開始……侵佔他思緒的身影。　　　　　　※※※ 　　　　　　王后和奧弗尼亞公爵走得越來越近，在宮廷裡早已不是什麼秘密。　　　　大臣們都在談論著，王后對奧弗尼亞公爵極為信任，所有外交信件讓他過目；與他討論國家大事且重視他的意見……甚至近日又對奧弗尼亞地區的軍隊做了大幅度的調配……試問，一個並非處於交通要道、亦或是有地利之便、統治以來，更從未開發的地區，何以需要大批軍隊進駐？　　　　侍女們都在談論著，王后給予奧弗尼亞公爵可以自由進出王宮的特權，每個舞會宴會他絕對是座上賓，而且時常與他狀似親暱的談天、跳舞……至於國王陛下呢？當全部的人都將目光注視在最光鮮亮麗、美艷動人的王后與從未聽聞過國王有何不悅的身上時，眾人各懷心思…… 　　　　或關注這則緋聞、或嘲諷王室，或是，覬覦著始終沒能有子嗣的未來的王位歸屬。　　　　流言沸沸揚揚，彷彿只剩當事者未曾聽聞……而查，將所有都在看眼裡……置身事外……一直想要置身事外的他在某天深夜離開王宮，將三天未歸、正在回途中的王后強行拉出座車，瞬間，漆黑的道路兩旁彷彿有什麼東西湧向前──倏地，安東妮亞驚恐地摀著唇，瞪大眼。　　　　「你……在做什麼！」看著在她眼前被融蝕化作一陣風消散的馬車、她的侍女與車伕，安東妮亞奮力掙扎著被查箝制的另一手……纖弱的肩，害怕地輕顫。　　　　染紅的血眸在對上安東妮亞恐懼的神色時，盛怒中的查，左眸頓時黯然，恢復成紫……語氣極為冷酷地道：「一個不回宮、三天以來都待在同一個地方的一國之后，妳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。」　　　　聞言，安東妮亞臉色慘白，但也因此，她不再掙扎。良久過後，她才找回聲音，「我……只是玩到忘了時間，有什麼……不可以……」說到這裡，手腕一陣痛，昂首，看到的是染著妖異紅光的血眸，怒視著她。　　　　但隨後，他勾勒一抹笑容……一抹充滿猜不透的笑── 　　　　「玩？……玩到別的男人床上，倒是能理解為何會忘了時間……」　　　　「啪」地一聲，安東妮亞狠狠賞了查一巴掌，也停止他的說話。　　　　「你懂什麼！你從來沒有了解過我！你根本不了解我！憑什麼……憑什麼……說這種話……」碧綠色的美麗雙眸，承載不住早已模糊視線的水氣，潸然淚下。　　　　彷彿將這些年來隱忍的情緒宣洩一般，安東妮亞哭得幾乎聲嘶力竭，跪坐在地上，任憑泥土塵沙沾染上高雅華麗的裙襬……此時的她，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而已。　　　　一個為了追求自己的愛情，哭泣的普通女人。　　　　他從來不曾有過焦慮的情緒。或許是早已習慣被漠視，從以前到現在，他冷眼看盡一切……因為他知道，那些鄙夷、唾棄他的人，遲早都會死在他的手上。他知道。　　　　所以長久以來除了汲汲營營的王位之外，他沒有其他的思緒。昨夜，他聽聞侍女聊到安東妮亞沒有回宮的第二日，他竟然按耐不住見她的衝動，在她的寢宮裡等了整整一天。直到今夜，他明白她要是再不回來，事情將會一發不可收拾── 　　　　冷眼看著她痛哭，他鐵石般的心，正緩緩崩解…… 　　　　「宮裡我都打點好了，妳只要跟我回去，『這件事』將會沒有發生過……也不會再發生。」絕不能讓他的心情，流露出來。　　　　「……咦？」昂首，安東妮亞不解的看著他。　　　　「只要妳好好配合……」他手心向上，平放在她眼前。　　　　安東妮亞看著他，再看看他伸向她的手……半晌，她的手輕輕搭上他的── 　　　　掌心傳來的暖意，有著溫柔……在她所處的寂寥宮殿裡，唯一的心靈寄託…… 　　　　「只要妳現在回宮後，到國王的寢宮……好好行夫妻之實，對於妳是否為處子這件事，國王不會記得……也不會知道……只要妳，好好配合……」　　　　驀地，安東妮亞被一個強而有力的臂膀緊緊環抱；碧綠色的瞳眸，緩緩，收縮。　　　　「妳不是處子這件事，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……」 　　　　深沉不見底的血目，抱住她之後，微微垂下眼簾……在轉化回暗紫色的同時，彷彿從中看見方不久之前，他將王后寢宮的所有侍從殺絕，所有人無聲無息消逝……換上一批新的僕役，只要有人問：「王后陛下呢？」他們從一而終的回道：「在國王陛下的寢宮，已經三日了。」　　　　而國王寢宮裡，被施了魅惑咒術兩人……奧古斯特正和宮外來的年輕女孩翻雲覆雨；床榻上，處子的「證明」渲染夜色…… 　　　　查將安東妮亞打橫抱起，一股魔力始動，下一刻，凡爾賽宮外道路上，已無人煙。　　　　　　要讓她不再受他人的污名傷害……他必須這麼做…… 　　　　即便她不願意，他也會維護王后的名譽、名聲…… 　　　　將在他懷中顫抖的她丟在國王寢宮的床鋪離去後……殺了他帶到奧古斯特寢宮裡的女人……即便他閉上眼睛，那個令他心碎的景像依然揮之不去。　　　　　　「安東妮亞……」 　　　　　　瘖啞的低喊……那個令他苦痛，卻為了保全她而做的決定……的芳名…… ～Chapitre ２０　回憶的碎片（上）（未完）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