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雨前的寧靜　之十：痛心的愛

　　 Chapter １９　風雨前的寧靜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之十：痛心的愛 　　※※※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晚餐時間，我坐在餐桌上，看著整個長桌子擺了滿滿滿滿滿的各式餐盤，看著細嚼慢嚥、將他眼前食物默默快要掃光的奧蘭……不是狼吞虎嚥，但是吃相就如他的人一樣，不可能和秀氣、優雅劃上等號，也是莫名吃很多的夏爾……以及，下午被夏爾扛來的黑髮男人──他走的路線倒是和奧蘭有些相像，吃東西絕對不說話……或許個性就是屬於沉默寡言型的？我也沒聽他說過話。而且，他桌前的盤子，堆得有點誇張的高…… 　　　　低頭看著自己滿滿食物的盤子，才吃一半卻已經差不多飽了。突然覺得自己跟他們比起來，正常得不像正常人……奧蘭和夏爾是可以理解，畢竟他們要利用食物補充「養分」嘛。　　　　那眼前的黑髮男人呢？不知道為什麼，奧蘭雖然好像和他認識，卻沒有打算要介紹他的意思……至於帶他來的夏爾，竟然利用我的同情心，趁我不注意對我施魔法，害我差點自願獻血！像這種壞蛋我才不想搭理！！　　　　瞪了眼夏爾，他發現我在看他，對我笑得邪里邪氣的，「小貓咪果然還是被本司令英俊的臉龐吸引目光了吧？沒關係，妳要是想看，本司令可以免費讓妳看得夠──要到房間獨處也可以喔～」　　　　這傢伙在聽到奧蘭說黑髮男人沒事之後，又變回這副德性……他是白痴吧？我是瞪他耶！哪隻眼睛看到我被吸引了！！！　　　　「你～很～無～聊～～～～～！！！」我對夏爾吐舌扮鬼臉，想要繼續說些罵他的話時，奧蘭先我一步開口。　　　　「我說過，吃完這頓你和他就該離開了。」奧蘭放下刀叉，雖然唇邊帶著淺笑，說出來的是與他的神情相反的堅決話語。　　　　「本司令也說了，不行。」望著奧蘭的紫紅眼眸主人，嘴角勾勒狂佞的無賴笑容──不走就是不走。　　　　黑髮男人，停下手邊的舉止看著他們兩人，不語。　　　　奧蘭沒有回話，唇邊的笑，依舊；卻能感受得到，他和夏爾的緊張感。　　　　「他昨天昏過去，今早醒來又跑到母后的墓室大肆破壞一番，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抓他很難，若不是他自己戰鬥途中自己突然倒地不起，你認為本司令有辦法讓他乖乖倒下？」　　　　「……你既然堅持要將他帶走，就應該明白那會是個麻煩。」酒紅色的眸，倒映著他眼前的灰髮男人。　　　　夏爾伸指搖晃，發出嘖嘖嘖的聲音，「他必須、也一定得待在你家，你知道為什麼嗎？因為本司令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情～」他加深了嘴角勾勒的笑，「他在你這裡，超乖、超聽話的，你不覺得嗎？」　　　　「不覺得。」奧蘭驀地歛起笑容，冷冷地回道。　　　　「別這麼快就回絕嘛～」夏爾的笑，越發帶著讓人猜不透的深沉。「我不是說了嗎？他只要一醒就會去搶母后的遺骸，可是從他在你這裡醒來之後，他卻一點動作都沒有……讓我猜猜是為什麼吧。」夏爾始終直視奧蘭的眼眸，突然看向一旁的妃……彷彿要將她看穿一般；唇邊的笑，更加濃厚…… 　　　　「因為小貓咪吧？查。」夏爾沒有看查，這麼問。　　　　查？我看向坐我對面的黑髮男人……他是查？管家先生說的，奧蘭的……前世……？　　　　一直沒說話的查，瞥了眼夏爾，再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妃──暗紫色的眸，就這麼定定的看著。　　　　突然被不認識的人直勾勾地凝視著，我有些害怕的縮在奧蘭旁邊。奧蘭握住我的手，對我微微笑……這時，查緩緩開口，喚著我不想聽見的名字── 　　　　　　「安東妮亞……」 　　　　　　我愣了愣，看著查堅定不移的看著我說出的名字……夏爾一副氣定神閒、彷彿他知道什麼的模樣……我望向奧蘭──只見他微笑的臉龐，霎時，透露出一股哀傷。　　　　突然之間，我好像懂了什麼……一個我不願面對的事實…… 　　　　止不住顫抖的身體，我告訴自己，沒什麼好怕的……我就是我……我是妃……我是塔莉……才不是…… 　　　　這麼想著，我感覺眼前一片模糊，抽離奧蘭手中的溫暖…… 　　　　奧蘭在妃的手抽離自己時，看著手中頓失的觸感，再看向明明害怕顫抖的嬌小身軀……心，疼痛著。　　　　　　「……安你媽啦！」 　　　　　　我站起身，對查這麼大聲道。　　　　在場的其他三人聞言，無不愣住，半晌過後，只聽見夏爾的大笑聲── 　　　　「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小貓咪真是有趣……」　　　　查沒有太大的反應，望著妃的俊美臉龐上，有些迷茫，不懂為何被罵。　　　　而這件事的起末，追溯至夏爾將查扛進奧蘭房裡，卻在奧蘭的堅持下，不得不離開房間時…… 　　　　　　※※※ 　　　　　　房裡，只剩下奧蘭和查。　　　　「你的身體狀況，不可能因為無法負荷長時間釋放魔力而昏迷。」奧蘭看著躺在床上，眼睛緊閉、沉睡著的查，「還要再假裝嗎？」　　　　半晌過後，整個空間彷彿有什麼魔法結界被解開，查閉起的雙目，緩緩睜開，雙手撐起身，暗紫色的眸盯著奧蘭，唇邊勾起一抹淺淺弧度。　　　　「我知道……也感覺得出來，你了解我、了解我的能力……所以，讓奧古斯特之子帶我來找你，是對的。」　　　　奧蘭看著他，酒紅色的眸裡閃過一抹情緒，「……果然，夏爾只要遇見你，所有判斷能力都喪失殆盡……」冷著面容，「昨晚假裝昏迷的時候，沒有聽到你想聽的？」　　　　「……不夠。」暗紫色的眸，低垂眼簾，額前那縷白髮，淺淺垂下。　　　　「我要知道，我喪失的記憶……我的身體為何會每況愈下……以及……」抬眼，血色的眸看著奧蘭，「為何安東妮亞會在這裡。」　　　　「全告訴你也無妨……但她不是安東妮亞，是我──奧蘭‧德‧奧弗尼亞……拼死也要守護的人。」　　　　兩雙血眸，互不退讓。　　　　「你確定……還要對安東妮亞死守不放嗎？你確定……」奧蘭驀地露出一抹深不可測的笑── 　　　　「你能夠……愛安東妮亞嗎？」　　　　有什麼資格……有什麼資格愛一個，你費盡心機傷害的女人…… 　　　　有什麼資格……查。　　　　而他，擁有查記憶的人……又有什麼資格愛。　　　　明明在第一次見面，就知道她是安東妮亞……明明清楚當年的查是怎麼對待安東妮亞……明明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愛她……可是為什麼…… 　　　　當年，應該死在牢籠裡的查，為什麼要對安東妮亞這麼堅持……為什麼意識都選擇拋棄自己的身體時，還因為對安東妮亞的思慕之情太過強烈……成為了他…… 　　　　成為了，最恨之人的兒子…… 　　　　還再度，愛上了她……眼簾微微垂下……赤血般的雙眸，彷彿倒映著一個翩然身影…… 　　黑色長髮的少女，澄澈水亮的眸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瞧；在對她的視線後，她輕眨了眨深褐墨瞳，清麗小臉上的緋紅洩漏她的單純害羞…… 　　血……鮮甜的味道在下一刻，攫住他的感官…… 　　她散發出熟悉的感覺…… 　　望著她的酒紅眼眸，逐漸泛起了許久不曾見過的點點漣漪──從十年前開始便不曾再撼動過的心，隨著他向她走近，差點亂了思緒……亂了方寸。　　「很抱歉……」他不由自主地伸手，指尖輕觸上她的臉──體內那個強烈的意識，似乎真緩緩覺醒……不動聲色的，他幾乎耗盡所有的控制力，才將「他」壓制下去── 　　「……抱歉，嚇著妳了……」　　然後，語氣平穩地這麼道──在種滿著父親喜歡的紅玫瑰花園裡，這是他「重生」後，第一次與她的相遇…… ～Chapter １９　風雨前的寧靜（完）～